自行车电量只剩一格半了,蛐蛐盯着仪表盘发了一会儿呆,知道再不充就真得推着走了。可充电器落在父母那儿了,她只能硬着头皮跑一趟。到了父母家,父亲坐在沙发上翻手机,连头都没抬。蛐蛐也没说话,拿了充电器就走,像个取货的快递员。
在父母住的小区充上电,她整个人却晕得像踩在棉花上,坐在锻炼器官上发了半天愣,最后又回父母家,进门只说了句:“我有点难受,找点感冒药。”母亲翻了抽屉找出一板药,父亲依旧没吭声。
中午父亲做了炖鱼!
三人入座,母亲一个人絮絮叨叨,父女俩隔着一碗鱼,谁也没看谁。
下午母亲又盛了一碗酸粥端上来——西北夏天燥热,酸粥消食解暑,是她的常备武器。
蛐蛐吃了一碗,希望助一下消化,最近没有食欲。
父亲没动酸粥,吃完西瓜,站窗台前,望向窗外的小区老人扎堆打牌,蛐蛐知道,他是在等自己走了,好一个人吃中午剩下的炖鱼。那是奶奶留下来的老习惯,父亲是学得最像的一个。
临走时,母亲又给她塞了一包吃的,说最近预报有大风暴雨,囤点东西总是踏实。
自从蝙蝠走了,晚上很难熬,害怕!
蛐蛐好不容易熬到半夜才睡着了,刚睡沉没多久,又猛地醒了,凌晨两点,屋里静得吓人,可她却总觉得哪里不对。卫生间那边像是有动静,她第一反应就是蝙蝠又回来了?!
她一下子坐起来,手伸到床头按开灯,光线刷地铺满房间。
她又蹑手蹑脚打开卫生间灯,盯着卫生间门看了几秒,没有任何扑棱声,什么也没有。
可她还是不放心,把捕网兜摸出来放在床头,又翻身下床,拿驱蝙蝠剂往门框上下喷了一遍。做完这些,她才重新躺下,可耳朵却竖着,像一只警觉的猫。
蛐蛐只敢住向阳小屋,因为蝙蝠嫌冷不来这屋,可是窗户太大,外面各种风吹搭什么的声音,真不安生,以前很安静呀!
只听窗户外头突然“咚”地一声,像有什么东西撞在玻璃上,她身子一惊。她猜是风,也可能是暴雨来之前,飞虫们在找躲避处。
可不管是什么,她都不像以前那样稳得住。之前失眠,她只觉得烦,从没怕过;可现在,夜里一点风吹草动,都能让她心跳加速。蛐蛐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愣,心想:这体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,连胆子也跟着缩水。她闭上眼,在心里对自己说:不怕,门框喷了药,网兜就在手边,就算蝙蝠真的来了,把掌大的东西,你怕它作甚。可是想到那黑糊糊的玩意儿,就不舒服!
她还是不敢合眼,就那么刷手机。
一二个小时,眼睛看手机很累!
蛐蛐扔下手机,坐在床边,在心里问自己:你怕啥?可话音刚落,窗外不知什么又“啪”地响了一声,她的身体还是本能地缩了一下。她对自己说:不怕,不就是只蝙蝠么。可那只蝙蝠已经不在了,怕的早就不是它了,是那种不明不白的声响、安安静静却藏得住东西的黑暗。
她一直扛到凌晨五点,睡不着,索性爬起来,收拾了一下,去植物园锻炼。
天刚亮,锻炼的人不多。她走到那组熟悉的器械旁,慢慢磨背,又拉了几下腿,把肩膀、腰、胳膊都挨个在铁杆上蹭了一遍,像只猫在墙角给自己顺毛。舒筋活血,她在心里默念着,对这身体也算是尽了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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