锻炼完回到家,蛐蛐烧了壶热水,冲了两颗鸡蛋,又掰了一小块母亲做的手工饼,慢慢撕着泡进碗里。饼是昨天母亲硬塞进包里的,蛐蛐本来不想吃,可咬了一口,觉得还行,没有添加剂那股子甜腻的化工味,反倒有种朴素的麦香,嚼着嚼着,心里莫名踏实了些。
吃完她收拾好碗筷,拎着书去了阅览室。里面已经有三四个女孩各自埋头学习,有人一起学习是真的不错,比自己一个人学感觉好很多。
发现今天真能看得进去书了,那些字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在眼前打转,而是落在一个个句子上,安稳地铺展开来。
她又停下来,捏着书角想了想:这一番惊吓,究竟会带来什么呢?有人说惊吓是契机,是老天逼你换条路走。蛐蛐不信这些,可也不完全否定。
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,澈蓝但飘些棉花云朵,像是大暴雨还没定下来。
变惊弓之鸟,好像老天爷预示什么?,会不会有贵人出现?她不知道,但至少她肯骑车二十分钟去阅览室,她能安心读上几页书了,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好兆头吧。
今日入伏,热气像棉被一样铺天盖地盖下来,蛐蛐反而觉得比那忽冷忽热的六月舒服多了。暖风裹着她薄薄的身子骨,胃胀也识趣地退了场,消化终于不跟她作对了。
每天去阅览室成了她最惬意的事,可以骑自行车兜兜风!
阅览室偶尔有母子、姐弟、结伴来的女同学,但固定坐阵的,只有她和另一个女孩——个子高高的,腰板笔直,蛐蛐羡慕地看了好几眼。低头看看自己,平底鞋,个子有点矮,坐在那儿倒像个返校的中学生。自己身体倦怠劲儿,实在是不想穿高跟鞋。
阅览室里,窗外的热风吹进来,闷热的很!
书页轻轻翻动,她觉得这样就挺好的——不再折腾,不再硬撑,像一棵慢慢扎根的树,知道自己该往哪儿长。
阅览室的日常,像一张老唱片,转得慢但稳。早上是那个中年男人来开门,扫一遍地,摆好桌椅,然后坐在前台,守着整间屋子的寂静直到下午五点,提前一小时下班了。傍晚换另一个中年女人来收尾,关门落锁,一天的循环便画上句号。
在蛐蛐来这里的第二天,来得早,男人正在拖地,抬头看了她一眼,语气里带点硬的:“来这么早?考研呢?”
蛐蛐顿了一下,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拖完地,走来走去,时不时搭一句。他说话有点结巴:“我住得远,那边我儿子在,我就去那边。他不在,我就住这边,离得近。”
蛐蛐点了点头,没多问。
第三天她又来早了,他又攀谈起来,像是打开了话匣子:“我做过腰腿手术,别人一个小时就完事,我这腿神经有一处像中电了,得校正,花了三个小时。”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,不像诉苦,像在陈述一件早就消化干净的事。
蛐蛐坐在角落里,手里捧着书,抬头看他——在听他说话!
她忽然觉得,活着的人,不只是她一个人在慢慢熬着。每个人都有自己那点带手术刀的往事,只是有的人愿意说出来,有的人不说罢了。
蛐蛐翻了一页书,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桌子边上,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时间。她想:来这儿,不全是为了看书,也是为了听见别人也在安安静静地过日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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